李孜/文
搂着一高一低两座奖杯时,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笑得像个孩子,他露出的那排整齐洁白的牙齿都可以去给牙膏打广告了。英格兰人应该很熟悉这个笑容,不到一年前,当他们集体对这个当时年仅21岁的大男孩发出漫天的嘘声时,大部分场合,这个人回应他们的,也是这样的笑容,同今天——— 他同时赢得英超年度最佳球员和年度最佳新人——— 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如同当时几乎所有人把心中的怨恨发泄到他身上一样,今天英国人把所有能给的赞誉全给了他。许多人喜欢亲切地称他为C罗,在C罗获得英超职业球员联盟颁发给他的这两个荣誉之后的几天内,他又先后被英国球迷和英国记者协会评为年度最佳。这在英格兰联赛史上绝无仅有。人们兴致勃勃地把他的名字同曼联史上那些伟大的名字——— 贝斯特、坎通纳放在一起,不到一年,曾经的全英公敌就这样成了全英红人,一步步被推上神坛。
与C罗的如日中天相对应的是,在西班牙,另一位罗纳尔多——— 小罗纳尔多却正从神坛走下人间。在2006年之前,他是球队阵营中最毫无疑问的那个旗手,他带领着巴萨冲破数年的压抑沉闷,把旗帜插到欧洲足坛的最高峰,自己也成功地蝉联了世界足球先生。在许多人眼里,他是不需要翅膀的精灵,天生具有领袖的气质,即使不进球也可以让球迷血脉贲张。但是这一切在世界杯后被转瞬逆转,他所在的巴西队丢掉了荣誉,他所在的俱乐部陷入低潮,他成了队中最有疑问的那个因素。在他的家乡,他那座7.25米高的雕像被愤怒的球迷一把火焚烧,只留下一副金属骨架,见证从一个极致到另一个极致。
在某些时候,人们爱你爱到可以包容你的所有缺点,在另一些时候,你的一点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就好像他们一直以来就是如此地严格,如此地纯粹。2006年德国世界杯上,C罗在代表葡萄牙队征战英格兰时,因为影响裁判而使英格兰前锋鲁尼被红牌罚下,那些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还记录下了他得意的眨眼。那之后,他受到了全英格兰球迷充满仇恨的谩骂和媒体铺天盖地的讨伐,这让这个21岁的孩子感到了恐惧,他告诫家人不要到英格兰,因为“这里很危险”,甚至,他一度希望转会皇马以离开英格兰。
无独有偶,在近期曼联的伟大球员中,有几个人都经历过巨大的打击,比如坎通纳对球迷飞腿而招致九个月禁赛,但他后来成为了曼联历史上伟大的“国王”;比如贝克汉姆因为世界杯上的红牌而长期受到英格兰人的谴责,但他后来用一个三冠王重新赢回了球迷的心。这一点,人们相信C罗也能做到。曼联历史上的传奇人物乔治·贝斯特曾因为C罗的坚定和硬朗而看好他的巨大潜力,他在生前说过,“踢球时,我甚至希望后卫用凶狠的犯规来阻挡我,那样我能变得更加不可阻挡。在这一点上,C罗也和我一样。”
在7:1屠杀罗马之后,就有人把C罗捧到了天上,就好像他已经拿了七座冠军杯。球迷说,因为C罗的出现,30岁以上的人不再惦记贝克汉姆,40岁以上的忘却了坎通纳,50岁以上的再次看到了乔治·贝斯特。他们甚至引用了贝斯特生前的话:“过去几十年,有不少球员被称为‘新贝斯特’,但只有当他们说C罗是‘新贝斯特’时,才让我觉得这是人们对我的恭维。”
在C罗刚到曼联的时候,才18岁的他曾经怯生生地问着比他大了近半个世纪的爵爷:我是不是可以选择28号?那是我在里斯本竞技的号码。“不!你是7号!”爵爷坚定地回答,在曼联,7号是一个传奇的号码,在这个号码背后是一系列伟大的名字:布莱恩·罗布森、强尼·巴里、乔治·贝斯特、埃里克·坎通纳、大卫·贝克汉姆。
作为曼联历史上的一个伟大人物,博比·查尔顿认为,“克里斯蒂亚诺拥有成为曼联最伟大球员的潜力……我们俱乐部似乎最能让这些球员发光,球员在这里能够得到机会,他们能和弗格森爵士合作。他们都读过俱乐部的历史,因此没有人想要离开,这是种魔力。”
弗格森对于C罗的成长确实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也许也是看到这一点,C罗近期成功地与曼联续约。现在,人们认为这个C罗是极少数能将速度和技术完美结合的球员,认为22岁的他前途不可限量,但人们还应该看到,这个只有22岁的大男孩还没有取得过重大赛事的成绩。没有人敢保证,哪一天,情绪化的人们是否又将弃C罗而去,而下一个人会是比C罗大三岁的巴西人卡卡,还是比他小两岁的阿根廷人梅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