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莉/文
眼看着2007年春拍收尾,6月21日,伦敦苏富比的夜场又出现拍卖总价7242.76万英镑(比估价5710万英镑多出了1530万英镑)的战绩——这是苏富比在欧洲的当代艺术品拍卖中的最高记录。其中,岳敏君1997年创作的油画 《教皇》以214.8万英镑合3000多万人民币的竞拍价,成为中国当代艺术品拍品的最高记录。
今年中国的春拍中,保利以夜场2.5亿人民币的总成交额坐上内地拍卖一哥的位置;香港佳士得以备受瞩目的近3.4亿刷新多个艺术家的个人记录,台北罗芙奥更是翻新去年秋拍创下的纪录达到1.3亿元。尽管仅仅是财富的数字,对于中国当下求富若渴的国情来说,这样的刺激实在是令人坐不安稳。
这个江湖变换太快,有人说,半年前的成交纪录,已经可以扔到垃圾箱而不顾。从去年纽约苏富比春拍中97.2万美金的张晓刚到如今214.8万英镑的岳敏君,仅仅一年时间,同一拍场的两个不同地点,拍卖纪录不断刷新,评论文章还不及促读,这一章就已经翻过去了。
2004年真正开始涨潮的艺术市场,2005年即出现 “泡沫”、“崩盘”的警世恒言,每一季拍卖会似乎都命悬一线——这次该崩了吧?!这次还不崩?!每一次又都起死回生,并且还有越发繁荣之势——这才涨到哪儿啊,早着呢,快买快买快买!——时运总是被结果肯定或者否定着。
戏剧化想象
当代艺术拍场的戏剧性令好奇的人充满想象:他们是怎么操作拍卖、轰炒价格的?真的有人自己送拍,抬高了价再自己买吗?哪些人是“托儿”?需要给“托儿”付钱吗?这些所谓的炒家是集体行为还是个人行为?
这些疑问加上一些蛛丝马迹的证据,形成若干独幕剧的组合,拍场里的人更像演员,而各大拍场是一个正式表演的场地,所有的彩排都在某个隐秘的地方提前上演了。阴谋和泡沫正在这彩排的过程间。有此想象的人并不在少数,有关价格的刺激和泡沫论的喧嚣,令人在中间摇摆得发狂,不知道是该趁机赚一把还是老老实实守着钱存银行。
认为中国艺术市场有泡沫和被炒作操控的论点,拿出的支持论据包括:一,绝大多数高金额破纪录的作品买家常为电话买家,不真实;二,目前代理画廊的老板直接在现场举牌;三,依然存在艺术家自己买自己的情况;四,现场成交的情况同拍卖公司最终的公布数据有出入……
这些线索,大约参加过几次拍卖,大体了解了艺术家的长相,哪家画廊代理着哪个艺术家,老板又是谁的人都能发现。甚至现场一张牌子几个人轮流举,却永远举不到最后几阶,又总是围绕着几个艺术家的情况,也逃不了现场的视线。这些都是现实。问题是,这个现实代表了现实的几分之几。因为一二三四的存在推断出有炒作的可能是成立的,但是因为事先认为拍场有猫腻,而把一二三四都认为是证据,则违反了逻辑课程里最基础的必要条件和可能条件的定义。
岳敏君的3000多万有没有猫腻?张晓刚的画值这么多钱吗?哪些艺术家被炒了,哪些拍卖公司参与炒了?这些问题也没那么玄虚,消费大都一样,理性且自制总是理想状态。拍卖前定的出价标准在现场的气氛里失效,偶尔斗上了气,只见两个人高举着牌子不松手,旁边还有劝说者,“算了,算了,别争了!”因为这个,使得一件作品拍出了天价,在拍卖会上不算出格。可以怀疑,但不是每次都值得怀疑,要知道,有钱人的家底挤挤总会有的。
为什么是这个价钱成交?到底有没有炒作?在单幅作品上,通过追索所有竞标人的出处和最终成功者的心理即可见分晓,但这一点,即使对于掌握了所有藏家信息的拍卖公司也非易事。无论哪个市场,发言的决定力量都是资本。有时候因为资本口味的单一,品位的不足,导致艺术形态的不丰富,这也是现实问题。因为资本并不都由最理想的人物——真正的藏家构成。这是问题的重点。但我们又能对自己和他人期待什么呢?在这个钱多到没处花,只能抱着股票、基金倒腾的经济格局中;在这个缺少美育教育和美感培养的国家里,时间没有给我们提供机会,用几代人的传承眷顾出几个真正的收藏家来。所以现在的藏家大多只能跟着一轰而上的市场,花钱买教训,在吃亏受骗中积累经验。在这个过程中,也常常会出现一些受命运青睐的,因为单纯的喜爱上某些作品,一点点地变成了配得上“收藏家”称谓的人物。
所有这一切都是可能——好的与糟的;戏剧的与理性的。
拍卖这门生意
无论房子、轿车、古董、珠宝还是艺术品,拍卖先是一门生意,然后才能谈到根据拍品的特点,调整符合此物品特点的标准。是生意就有规则,有规则就有潜规则,有潜规则就有漏洞,有漏洞就有人钻,钻的人多了必然崩溃;另一方面,是生意就会有生意人,人也必然有点自己的理想,建立华人拍卖的百年老店、拍出与西方比立其肩的中国当代艺术家的天价作品,这样的信念,也不应因为赚着钱而打折扣。
为什么有的拍卖公司能不断刷新纪录,而有的不能?为什么有的拍当代艺术品出色,拍写实作品却有些困难?为何抽象艺术作品在内地的火候总是比港台差?这些确实是问题,但也是公司运营的细节。拍场有举手指的,有晃牌子的,甚至看不见踪迹只是点头的细微动作,记录已经创下。罗芙奥的拍卖官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