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凯 高琨
　　“兄弟，能想办法给我倒腾点柴油吗？”家住辽宁省北票市的谢士秋（化名）在电话那头半开玩笑地说。最近一个多月，谢士秋逢熟人就问对方有没有办法弄到柴油，这句话都快成为他的口头禅了。
　　今年3月下旬开始的 “油荒”让谢士秋成了无头苍蝇，到处乱窜。“我已经个把月没在家待过了，最近一直都在外面跑油。”每次说到油，谢士秋都十分沮丧。一个多月下来，这个近一米八的东北大汉愣是掉了十斤肉。
　　北票市3月下旬就开始出现“油荒”，而往年一般是在5、6月份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刚开始时，谢士秋并不担心，因为往年闹“油荒”的时候，他经营的六座加油站总能在朋友的照顾下继续经营下去，顶多请客吃饭送送礼。
　　按照惯例，中石油的油库每年到了某个季节都会进行一次清库，这部分被清库的油品会以较低的价格卖给民营老板。凭借着以前的老关系，谢总能从这部分被清出来的油品中分一杯羹。
　　4月底，谢士秋觉察出有些不对劲。自家小油库里的柴油已经快见底了，再不倒腾，恐怕只好关门大吉了。他最先想到的还是中石油的关系。4月28日，谢士秋找来了以前的朋友一起吃了顿饭，通过关系从中石油那里偶尔能弄到个十吨八吨柴油，勉强能够维持生存。
　　可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谢士秋能弄到的柴油却越来越少。背景是，国际油价越来越高了。6月6日，国际石油期货价格更是创下每桶138.54美元的新高。在高油价的煎熬下，即便中石油的加油站也承受不了了。北票市总共76家加油站，只有3家是中石油的，其余都是社会加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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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票的中石油加油站，每天限供10吨，柴油尤其紧张，而加油的车最长的时候排了1000多米，有些大货车甚至干脆就停在加油站门口好几天，什么时候加到油什么时候走。中石油如此，民营加油站处境就更艰难了。谢士秋的六家加油站中有两座已经停止了运营，另外四家也只是勉强维持。
　　从中石油跑油的老办法行不通，谢士秋就把眼光盯到了周围的地炼，也就是地方市县级炼油厂。5月底开始，谢士秋一直在周围的地炼厂转悠，有些是老关系，有些是通过朋友介绍，有些则直接杀过去跟地炼的老板谈。远的地方他跑到过山东，因为山东的地炼规模在全国最大，油品质量也相对比较好。
　　跟地炼砍价的日子也不好受。地炼的油品批发价一般比较高，比如6月6日国内主要柴油出厂批发价高达8000元每吨，比一个月前每吨上涨了1000元，而地炼的价格更高。即便如此，地炼还奇货可居，没有关系拿不到油。“说实话，不到逼不得已，我是不会找地炼要油的，油质太差了，这种油对汽车的损害太大了。”谢士秋无奈地说。
　　为了不至于亏损，谢士秋提高了成品油价格，汽油和柴油价格平均每升提高1.4元左右。比如，93#汽油中石油加油站的价格是5.08元一升，谢士秋的加油站的价格则是6.5元左右。谢士秋说，提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而且目前他也只出售给老客户。
　　在北票，还有一些加油站让人印象深刻。这些加油站一般规模很小，也就一两台加油机，顶多三四台。这儿没有雇用加油员，因为老板已经付不起工资了，往往是一家人亲自上阵，顶多请个亲戚来帮忙。
　　别看这些加油站小，他们也有办法弄到油。比如说他们会把一辆大货车的油箱进行改装，新的油箱比原来的大五到六倍，然后把这辆大货车开去中石油的加油站里加油，这样就一下子可以加上5000到8000块钱的平价油了。如果按5.08元一升的价格计算，5000块钱就可以装下大概1000升油。为了把油箱加满，他们可能会在中石油不同的加油站加油，然后把这些油运回自己的加油站，以较高的价格再卖出去，来维持加油站的运营。
　　不过，这样的油并不好弄，因为中石油的加油站也是限量的，而且排着长队。要想把那个经过改装过的油箱装满，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弄了点油舍不得卖，不卖又挣不了钱，卖了也不知道上哪儿再进货。”谢士秋和他的北票同行们正面临着两难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