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霞
12月1日，芝加哥。站在奥巴马身后的希拉里神情严肃，下巴微微扬起。在过去两年里，她很长时间内都与奥巴马平起平坐、针锋相对，而未来四年甚至八年内，她将一直站在奥巴马身后，代表奥巴马的心思，传达奥巴马的声音——至少按规矩应该这样。
上周，美国前第一夫人、民主党前总统候选人希拉里，被准总统奥巴马招入麾下，任命为下任国务卿。这个主管美国外交事务的职位，被认为是总统内阁中仅次于副总统的关键角色。这两位白宫争夺战中的仇敌，现在站在了同一个战壕，宣称要重塑美国的国际形象，捍卫美国在世界的领导地位。
不像对“总统希拉里”的头衔有人期待有人排斥，美国人对“国务卿希拉里”表达了高度一致的欢迎。而对中国而言，“这算不上好消息，也算不上坏消息”，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美国研究中心主任时殷弘告诉本报，作为前美国总统克林顿的妻子，希拉里留给中国人的是好坏参半的 “混合型记忆”，她出任国务卿对中美关系的前景，只能说“积极因素大过消极因素”。
漫长的归来路
“我的朋友希拉里”——这是奥巴马在提名希拉里出任自己内阁国务卿时对希拉里的称谓。
但正是奥巴马粉碎了他的“朋友”希拉里的总统梦，也是他的这位“朋友”曾抨击年纪轻轻、毫无经验的奥巴马根本还不具备担任总统的能力。两人在总统大选民主党内初选阶段的惨烈厮杀，一度造成民主党内部深刻的分裂。
希拉里的丈夫，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在妻子输给奥巴马、黯然退出总统候选人之列后很长一段时间，都绝口不提奥巴马。奥巴马则在众声推荐中，选择了另一位华盛顿老政客拜登作为自己的副总统搭档。
所以，“当希拉里在报纸上读到奥巴马希望她来做国务卿的消息时，她震惊了。”克林顿在12月3日接受CNN专访时透露。他甚至比妻子还兴奋地在第一时间发邮件给公众，“亲爱的朋友们，我肯定你们已经知道这个令人激动的新闻了：希拉里被提名为下一任的国务卿！这对我们的国家是个好消息。她知道我们面临的挑战，她的经验和判断力，能帮助奥巴马总统重建美国在国际上的声誉，并让我们的祖国更安全。”
但正是克林顿本人，不仅是妻子就职白宫的最大障碍，也是希拉里作为国务卿的最大隐忧。
早在11月中旬，奥巴马就正式向希拉里发出了邀约，“只要你想，这个位子（国务卿）就是你的”。但奥巴马惟一的顾虑是，克林顿遍布全球的商业行为、其基金会与各国政府的交情，会与希拉里作为国务卿的职责存在利益冲突。
最终，克林顿不仅承诺不再接受外国政府的资助、不再参与跨国的商业活动，甚至答应奥巴马的班子可以审查他的演讲稿，以确保他会与国务卿妻子、总统奥巴马保持步调一致。
克林顿此举即刻扫清了希拉里出任国务卿的障碍，“克林顿夫妇重返权力舞台了！”华盛顿的政治观察家们认为，希拉里的思维行为，势必深受丈夫影响，首先体现的是克林顿的意志，而不是总统奥巴马的意志。
克林顿并不否认和妻子在事业上的亲密关系，“从我当州长到总统的所有这些年里，我每件事情都跟她说。她的意见对我而言非常宝贵。是的，我肯定我们会讨论一切。”克林顿说，但“所有的决定都会出自奥巴马总统，所有的执行都会由希拉里做，我只会做她的宣传员，不会更多。除非，奥巴马总统交给我具体的事情做”。
而奥巴马看重的其实正是希拉里在克林顿任内作为第一夫人在国际政坛积累的人脉。“她认识世界上的大部分国家领导人，在每个首都她都很受尊敬……她会贯彻我的实用主义哲学和目的意图”。
“混合型记忆”
作为总统候选人时备受挫折的希拉里，作为国务卿候选人获得了美国人压倒性的接纳。
“她只会一种语言，但她访问过近90个国家”，所有的政治评论员都提及希拉里无可匹敌的经历，而且她 “聪明、坚韧、狡猾。她不懂得用法语点餐，但会有办法说服欧盟出兵阿富汗！”
不仅政坛大佬如基辛格都出面力挺希拉里，称她为“杰出的国务卿人选”，甚至共和党一方也表示了对希拉里担任国务卿的欢迎。
但这位中国人熟悉的“老朋友”重返白宫，却算不得中美关系前景的好消息。
“克林顿执政期，中美关系有过非常好的时刻，但也有过非常不愉快的事情，比如南斯拉夫大使馆事件”，时殷弘告诉本报，所以中国人对克林顿夫妇留下的是好坏参半的“混合型记忆”，而且希拉里作为奥巴马的国务卿，将代表奥巴马的意志，而不会是一套“希拉里的外交政策”。
所以，时殷弘认为，希拉里对于中国的了解，对于中美关系走向的“积极因素大过消极因素”，但新政府对中国的外交政策依然前景不明，可能因为经济危机与中国紧密合作，也可能滋生贸易保护主义，对中国更强硬。
北京大学国际战略研究中心副教授余万里则认为，“希拉里作为国务卿，势必打造一个外交政策的独立王国。”
“因为奥巴马对外交没有任何概念，你看他的内阁基本全是克林顿班子的人，他也给了希拉里权限来挑选自己的国务院班子，”余万里说：“希拉里这套班子肯定全都是以前克林顿的人。”
余万里也认为，根据希拉里来预测奥巴马任内的中美关系走向为时尚早，“反倒是等到副国务卿、助理国务卿、驻华大使这些人选确定后，更能看出信号。”余万里说，“他们分管不同区域的外交政策，才是真正对中美关系走向起决定作用的人。就像布什任内提出中美关系新定位（‘利益攸关者’）的是副国务卿佐利克，而不是国务卿。”
但余万里相信，中美关系在布什任内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因此，“即使新政府也会像克林顿时期那样与中国的关系不时遭遇一些突发事件，但不会像克林顿时代有那么大的波动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