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娓婷
　　8月16日下午5时许。厦门市湖滨四里。
　　下班后，胡小姐来到民兴超市湖滨四里店，买了一块3斤重的冻猪去颈前排，花费34.9元。按当天猪肉价格，如果是新鲜排骨，她需要花69.8元；如果是胫骨，需要花费48.5元。
　　“猪肉价格已经贵得离谱，有便宜的当然要买了。”胡小姐说，她上周买两斤多猪前腿，花了70元。
　　胡小姐能买到相对便宜的猪肉，是因为此前一天，厦门市政府在辽宁、浙江、河北等省市之后，向市场投放储备冻肉，由当地猪肉供应商黄金香公司、银祥集团这两个食品公司在其指定门店供应。肉品包括带颈前排、去颈前排、去皮五花肉、前腿瘦肉、后腿瘦肉。
　　本次储备肉投放价格约低于同品项冻品市场批发价10%，比同品项冻肉零售价优惠15%左右，低于同品项鲜肉零售价至少四分之一。投放储备肉主要为照顾低收入人群和大专院校学生，帮助他们应对高涨的肉价。每天仅4吨-5吨，而厦门全市日均200吨猪肉消耗量。
　　厦门市商务局市场处此前作过测算，认为按照消费结构，“人们不会因为冻肉低于市场价格而放弃吃鲜肉”。
　　不过，家庭月入过万的胡小姐超出了有关部门的预测。尽管连胡小姐这种人群也加入买储备肉的行列，厦门总体对储备肉反应理性。根据监测，未计算仍在放暑假的大专院校，储备肉每天售出2吨，在预计范围以内。
　　“少杀了10头猪”
　　湖滨四里位于厦门湖滨东路。一至四里是民居社区，每一个“里”约十多栋六层住宅，兴建于上个世纪80年代，外观老旧。其中坐落两个农贸市场和众多小店。储备冻肉的投放量不大，不过仍像投入湖心的石子，让周边居民生活起了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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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收入人群仍是主要受惠者。供应点反映，储备肉购买的高峰期在早上6点半到9点半，消费者主要是老人家。
　　超市门外路的两旁是农贸市场，当中有约十个鲜肉摊位。他们的生意却受不小冲击。
　　储备肉对零售猪肉的影响持续三天后，肉贩徐姐的心情变得很差。“状况有多糟糕？这个市场少杀了10头猪！”徐姐说。该农贸市场平日里一共卖约20头猪，储备肉投放后肉贩卖不动，纷纷向肉企要求少订猪。几天结算一次的猪肉钱，还有400元摊位租金，这些款项徐姐只能欠着。
　　两个街口外的湖滨二里农贸市场，以往日售约30头猪。在这儿卖了十多年猪肉的黄师傅算了一下，储备冻肉投放后，全场日均约减少5头。“有账可算。我少卖了半头，隔壁两家少了一头半，还有……”黄师傅掰着指头计算，“我每天少卖了1000块钱的猪肉吧。”
　　厦门市商务局市场运行处负责人直言，投放储备肉是“用有形的手跟无形的手较量”。
　　较量之下，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18日，在另一个储备肉供应点、民兴超市碧山路店结算显示，三天内卖出储备肉一吨，进账1.4万元。不过，这部分收入不带来利润，店内还得赔上人力损耗、水电等等。该超市鲜肉售卖减少一半，平日卖出6000元，这些天只能卖3000元。该店预计，随着宣传的渗透，储备肉的销售数目还会再往上走，一个月下来在10吨左右。
　　黄金香公司承担的成本更高，黄金香需承担储备肉抵消常规冻肉销售的收入，还有运输费用。
　　政府希望照顾的低收入人群是主要的受惠群体。据供应点反馈，储备肉销售的高峰在早上6点半到9点半，主要消费群体是老人家，甚至出现排队现象。傍晚下班时间再有一个小高峰。
　　有形的手
　　猪肉价格高涨，导致销售量下跌。据透露，往年7月份，厦门每天供给市场的生猪数量至少达到3600头。今年7月上旬，厦门每天生猪供给量为 3200-3300头，减少了300-400头。如果按每头猪100公斤来算，厦门每天的猪肉销售量减少了30吨-40吨。
　　在厦门，黄金香、银祥两家猪肉大型供应商的产品，占全市猪肉市场总销量的80%左右，其经营状况是该市猪肉市场的晴雨表。黄金香公司透露，7月份同比，其屠宰厂入账较往年减少15%。
　　价格和销量的压力让下游农贸市场销售一片萧条。在湖滨四里农贸市场，几个月下来四个猪肉摊位关闭。
　　“有形的手”加入后，消费者暂时得到照顾，但市场形势更加复杂。
　　本报从市面了解到，储备肉销售令鲜肉销售量再受打击。黄金香内部人士对此表示“（减少屠宰）很正常”，但没有透露具体损失数字。
　　肉类供应商对调控措施尤为敏感。16日下午，在胡小姐光顾超市前，就有两名肉厂的工作人员进入，直奔储备肉冰柜。目前冷冻排骨的批发价是每斤12.5元，而储备前排每斤价格仅为11.2元、11.5元，预计会对常规冷冻肉类造成影响。
　　这两名工作人员表示，肉厂对储备肉的投放持观望态度。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降价不可能。“（常规冻肉）便宜不了，猪的收购价下不来。”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摇摇头说。
　　负责该次投放计划的商务局市场运行处的相关调研人员表示，对本次储备肉投放相当谨慎，每天跟踪各种渠道的信息反馈。“投放的量和价格都经过众多测算，这个度拿捏得相当小心。”该局一名工作人员说。
　　显然，对整个厦门肉类市场而言，像部分省出现“群情汹涌抢购储备肉”的状况，并非好事。为防止倒卖，厦门加入限购措施：每人限购2公斤，一天不超过5公斤。
　　一个储备肉供应点负责人承认，个别快餐店、大排档前来购买超过4斤储备肉，被超市拒绝。“当然，如果一个快餐店多派几个人来购买，总量超过4斤，我们也无法控制。”该供应点负责人说。
　　面对“倒退到计划经济”的质疑，商务局表示无奈。市场处负责人解释，政府的举措更多是表达对民众的关心。事实上，“用有形的手跟无形的手较量，根本调不动”。
　　“全国已经形成大流通大市场，厦门想局部形成低价并不现实。”厦门市商务局市场运行处负责人对本报说，“调控的后果有两个，一个是厦门局部压低价格，结果是厂商不把肉卖给厦门；另一种情况是政府补贴，结果是周边省市都到这儿买猪肉。”
　　冷冻食品行业资深人士分析，此前两湖及四川天灾频发，全国都面临着缺少生猪的状况。依靠行政力量，不可能让猪肉价格下降。
　　让相关行业人士稍稍松一口气的是，国家发改委监测数据显示，猪肉价格在7月出现拐点。厦门市商务局市场运行处在8月初监测到，猪肉价格稍微下降。不料到了8月6日，又往上蹿了一下，随后至今价格平稳。“估计是浙江省和广东省向福建买入猪肉的多了。”厦门市商务局有关人士说。
　　按照三年一个价格周期，年底或明年初猪肉价格应该能恢复至正常水平。由于9、10月有中秋、国庆大节，厦门及其他多个省市均计划，储备肉投放将持续到10月中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