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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周从美国传来消息，著名的中国艺术史学家高居翰（James　Cahill）于当地时间2月14日下午2点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家中去世，这是继去年9月苏立文（Michael　Sullivan）之后又一位去世的研究中国艺术的西方学者。
　　高居翰1926年出生于美国加州，他长期担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艺术史和研究生院教授以及华盛顿弗利尔美术馆中国书画部顾问，他依靠信笺、日记、随笔甚至画作中的题识等零碎的信息，还原了元明清最真实的艺术氛围，也让很多中国读者通过西方的视角，更深刻地了解中国艺术。
　　很多人是通过书籍与他相识。高居翰在三联书店出版社出的那一套书，包括了《气势撼人》、《山外山》、《不朽的林泉》、《画家生涯》、《隔江山色》等，为不少研读中国古代书画的读者打开了一扇新鲜的窗。作为一个纯粹的西方知识分子，他是如何看待中国古风先放在一边，单是用哪种分析方法、哪种语言风格去建立中国古代书画的研究本身就是值得探讨的有趣话题。
　　有不少读者是在他写的《隔江山色》里认识或重新认识了元代画家吴镇。高居翰也在此书中将绘画与音乐打通，我记得其中有好几处是以通感的方式解读吴镇的《中山图》，比如谈到“全画沉浸在一种永恒的沉寂之中。”时，他又补充道“如果再以室内乐为例，这幅画吸引的是欣赏谦冲含蓄这种格调的人，并不是人人都喜欢的。”后来谈及画家酝酿出风格的价值，又加了一句：“《中山图》抽象的结构一如莫扎特的奏鸣曲，同样是精确、内敛的个人语言。”
　　在世时，高居翰与苏立文都常常来中国，而在他们开启与中国读者沟通交流的通道之前，他们就拜会过我们未见过的中国，并且与中国女性结为夫妇，这些经历大概会对他们终身研究中国艺术有点影响。
　　1945年苏立文与中国女大学生吴环结婚后，获金陵大学语言和艺术史的教职，开始广泛接触中国画家。他与中国画家黄宾虹、张大千、林风眠、庞薰琴、丁聪等人都有交往。苏立文教关山月英文，关山月则依照《芥子园画谱》教苏立文中国画技法；吴作人在苏立文家的阳台完成了《青海市集即景》；庞薰琴为吴环绘了一幅画像；丁聪、叶浅予、张大千等人对苏立文讲了游历中国边疆的见闻，并赠给他不少画作。获悉苏立文对中国现代艺术感兴趣之后，素不相识的黄宾虹为苏立文寄来一幅袖珍山水画。”首先接触到现代绘画的苏立文，成了最早向西方介绍中国现代美术的西方学者之一，也是西方研究与批评中国现代美术史的权威。
　　1973年，高居翰随美国艺术史学家组成的考古团队访问中国。1977年又作为研究中国古画代表团主席来到中国。之后，他经常到中国的美术院校进行讲座。他曾经表示，每年都要来一次中国，为了看那些他研究的古代书画。
　　两位学者年事已高，且高居翰近年来一直为病痛缠身，他们的逝去是不能抵抗的结果，但所幸，直至去世前，他们都还在加深与中国艺术的渊源。2011年，病榻上的高居翰录制了讲述中国古代艺术的视频，放到youtube上供人们免费观看，中国观众可以在土豆网看到，而2013　年临终前苏立文的最后一次远行也是到中国，为他毕生心血《20世纪中国艺术与艺术家》（上、下）参加上海书展的活动——他们与和中国艺术的缘分，都持续了大半生。
（本文图片均来自本报资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