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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劈开巴以的“戈迪亚斯之结”
本报评论员：刘波/文
本报记者 刘波/文
为了看清未来，我们往往要从历史中寻求答案。但我们应如何追溯巴以冲突的历史源头？是要追溯到18世纪末为躲避欧洲的反犹浪潮而在现代史上第一批迁居“圣地”的犹太人？是要追溯到1917年英国人为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立“民族家园”的承诺？是要追溯到纳粹在德国上台后犹太人纷纷逃亡世界各地的悲惨故事？是要追溯到1948年战争中两个民族的流血与一个民族的流离失所？是要追溯到1967年那场带有神谕色彩的“六日之战”？还是要追溯到哈马斯的崛起、拉宾的遇刺抑或阿拉法特的死？或者所有这些还不够，我们还要追溯到几千年来这块土地上不同民族、不同宗教的你来我往、血流成河？
在做这样的追溯时，我们发现有无穷无尽的历史在面前伸展开来。但不幸的是，不论回溯到哪个节点上，都会出现两种不同的故事版本。以色列人心目中的先祖遗土，是巴勒斯坦心目中的民族故乡；以色列人眼中的“国父”，是阿拉伯人眼中的殖民分子；以色列教科书里光荣的独立战争，是巴勒斯坦教科书里的帝国主义血腥侵略；令以色列人恐惧和唾弃的“恐怖分子”，是阿拉伯人赞扬的“自由战士”。当不同的叙述方式和不同的故事版本相互纠缠和交错在一起时，人们已经无法分辨何者为真实、何者为虚构。我们拿起历史的棱镜想来透视未来时，结果却只是看到了更加混乱的图景，引来了更多的困惑。
与此同时，巴以冲突似乎也演变成了一桩知识界的谜题。它不仅为新闻记者与评论家提供了无尽的素材，为世界各地的网民提供了宣泄感情的渠道，而且不论是何种的意识形态，不论是左翼还是右翼、宗教势力还是世俗力量，不论是民族主义者、共产主义者、社会民主主义者、自由主义者甚或种族主义者，都总能在巴以冲突中找到足够的事实来诠释自己的观点，反驳对方的理论。弹丸之地上巴勒斯坦人和以色列人的相互仇杀，为全世界的意识形态交锋都上了刺刀。
似乎为了给这种困惑添加新的脚注，给这种交锋补充新的弹药，今天的“圣地”上又有了新的故事情节上演，而巴勒斯坦也走上了新的历史节点。虽然似乎还是一样的画面——蒙面的枪手互相开火、惊恐的居民关门闭户，以色列的战机在盘旋、坦克在行进，破坏、流血、混乱、伤痛……似乎这些永远不会引起旁观者的 “关注疲劳”或“同情疲劳”。但当世界各地的旁观者正看得津津有味、或者忧心忡忡的时候，就像一面镜子跌碎在地上，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巴勒斯坦就在全世界观众的面前分裂了——随之破裂的还有所有国际问题分析家的眼镜。
然而纷争还在继续。一些人问道：什么样的分裂？曾经存在一个统一的巴勒斯坦吗？难道巴勒斯坦不是一直处在占领下、已经支离破碎了吗？难道以色列不应为它占领的土地和其上的居民承担责任吗？在哈马斯赢得了选举胜利后，难道世界不应当尊重巴勒斯坦人的民主选择、和他们开始对话吗？现在的情况难道不是西方政策的后果吗？
但另一些人同时问道：看到加沙街头那些蒙面的武装分子了吗？看到他们冲击加沙的政府部门、在街头不经审判草草处决敌对成员、把活人从楼上扔下去，甚至抢走了阿拉法特获得的诺贝尔和平奖章吗？为什么要指责以色列，难道一直以来不是这些痴迷于暴力的极端分子在阻碍着巴以和平的进程吗？难道以色列不是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了吗？即使你希望和平，你如何与一群疯子、杀人犯谈判和平？
没有人知道这些问题应当如何回答，对这些问题的回答只会引起更加无休无止的争论。又一次，当巴勒斯坦土地上的居民在冲突中流血的时候，全世界都投入了争吵，就像是戏剧看台下的人们在为剧情而争论，又像是不同球队的球迷在呐喊助威、或是相互攻击。不同解释与版本相互重叠，在所有之前的历史谜题都未完全解开的时候，新的谜题又叠加在上面。这不是一场《罗生门》，这是无数个《罗生门》故事的不断放映。
但不论如何，巴勒斯坦的建国梦想，似乎越来越成了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总是一身戎装的阿拉法特是巴勒斯坦建国精神的最后代表，而他的继承人、总是西装革履的阿巴斯更像是一位绅士——多了儒雅而少了魅力。阿巴斯从来不对美国和以色列做出言辞激烈的批评，而这也导致了他与巴勒斯坦各派的武装分子之间形成了“精英”与“草根”的远隔。即便是法塔赫的“阿克萨烈士旅”也已不听从他的管束，继续对以色列的袭击。
哈马斯在2006年初赢得连他们都感到手足无措的选举大胜之后，西方一方面悲叹为何民主产生了恐怖主义，一方面对这个新政府实施了经济制裁与政治封锁。在内部的经济资源与权力资源都出现稀缺的时候，争夺外部大国的支持成为各个政治派别惟一的出路。当世俗主义的法塔赫与伊斯兰主义的哈马斯陷入越来越激烈的冲突时，前者谴责后者是伊朗的傀儡，后者谴责前者是美国和以色列的傀儡。它们各自宣称代表了民众的意志，指责对方绑架了民意。但在做这种相互指责的时候，各方似乎也忘记了反省自身。
然后就是哈马斯在加沙闪电般的胜利。而当巴勒斯坦在事实上分裂时，曾经因“软弱”而饱受嘲讽的阿巴斯，却突然被美国和以色列奉为抵抗原教旨主义的最大希望。美国和以色列似乎期待着约旦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