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刘波 北京报道
奈夫·戈登(NeveGordon)是以色列国内对政府政策持批评态度的知名青年学者,现执教于以色列本-古里安大学政治学系,曾获得美国圣母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著有《以色列的另一面:拒绝与异议的声音》一书
6月,在巴勒斯坦城市加沙,一场已经持续几个月的低烈度内斗突然之间爆发到高潮,并最终以哈马斯占领加沙、巴勒斯坦陷入分裂结束。此事让人们开始谈论“哈马斯斯坦”与“法塔赫斯坦”两个“巴勒斯坦国”,世界各地的评论家开始对巴以持久冲突的最新一幕做出诠释,并预测其对地区未来前景的影响——当然其中也包括以色列的学者。
奈夫·戈登(NeveGordon)是以色列国内对政府政策持批评态度的知名青年学者,现执教于以色列本-古里安大学政治学系,曾获得美国圣母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戈登经常在国际媒体上就巴以冲突状况发表评论,并与以色列其他一些异议知识分子合著有《以色列的另一面:拒绝与异议的声音》一书。近日戈登接受本报记者电话采访,对近期巴勒斯坦的事态发展提出他的理解与展望。
经济观察报:近期加沙发生了巴勒斯坦人的内斗,局势陷于混乱,你如何解读巴勒斯坦土地上近几周来发生的事情?
戈登:我认为这是三种不同力量的结果:一是哈马斯和法塔赫的内部冲突,二是一种更为国际化的冲突,即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力量与较为世俗化的穆斯林力量之间的冲突。第三种力量就是以色列和美国对巴勒斯坦人实施的经济制裁和经济扼制。这种经济扼制以及由此带来的资源稀缺导致了内斗,在我看来,这种做法即便是在其他地方也会引发冲突和内斗。所以我们所看到的是以色列政府和美国政府政策带来的结果,同时也是整个地区发生的有预示性的变化的一部分。
经济观察报:所以说,你反对在哈马斯去年选举获胜之后国际社会对巴勒斯坦实施的经济制裁措施?
戈登:我完全反对。哈马斯在去年赢得了一次民主的选举胜利。我并不是在支持哈马斯,我反对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因为它所制造的情绪滋生了伊斯兰恐怖主义。但是哈马斯赢得了一场民主选举胜利,因而我认为以色列应当和哈马斯对话。但经济制裁是对整个巴勒斯坦人的惩罚。加沙的巴勒斯坦人有60%多生活在贫困线以下,那里缺少医疗设备和药品,儿童陷于营养不良的境地。这种情况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以色列的政策,这种政策得到了美国的支持。
经济观察报:那么当以色列政府和美国政府对巴勒斯坦采取这种政策的时候,你认为其主要的考虑或期望是什么?
戈登:我认为这是一种短视的政策。因为以色列可能在想,巴勒斯坦人陷于内斗会是个好事情。但我认为这是短视的,因为我们需要他们有一个领导或者领导层,这样我们可以与他们对话,寻求一个解决方案。但如果巴勒斯坦人陷于内战,我们就没有人可以对话。与此类似,美国在整个中东的政策也是非常短视的。例如美国为发动伊拉克战争准备了两年时间,但对于如何处理伊拉克的战后问题只准备了一个月时间。他们只想着可以去轰炸,但轰炸了之后怎么办?以色列也是只想到了经济制裁,但经济制裁会带来什么后果?这种政策伤害了巴勒斯坦社会,同时也违背了以色列自己的利益。
经济观察报:为什么你会认为这也违背了以色列的利益呢?
戈登:以色列一直对巴勒斯坦所做的,就是在巴勒斯坦制造更大程度的冲突。但人们应当记住,以色列毕竟是中东一个非常小的国家,而它对于附近生活的居民却采取了一种侵略性的政策。以色列必须做出妥协,为了解决与巴勒斯坦人之间的冲突,应到撤回到1967年边界之后,并划分耶路撒冷,把东耶路撒冷还给巴勒斯坦人,同时就巴勒斯坦难民问题达成解决方案。
经济观察报:但你认为以色列自己的安全考虑如何解决呢?例如哈马斯的目标是要消灭以色列,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戈登:我认为以色列的安全考虑是合理的。我同意,哈马斯是以色列的敌人,但是我们要和这个敌人谈判。而以色列过去60年来的政策其实加强了哈马斯的力量。如果当时我们和阿拉法特谈判,或者在阿拉法特之后和阿巴斯谈判,如果我们慷慨大方地释放囚犯和转交税款,如果采取这样的政策,哈马斯的力量应当比现在弱得多。但以色列一直在扼制巴勒斯坦经济,消灭法塔赫领导人,这明显是强化了哈马斯的力量。
经济观察报:目前哈马斯已经占领了加沙,而以色列已经表示将可能和约旦河西岸的阿巴斯政府谈判,你认为这是一种正确的政策吗?
戈登:我认为以色列的举措太小了,而且太迟了。以色列也应当和哈马斯谈判,并且释放囚犯。但现在的措施却是加强一派来打压另一派,这会让阿巴斯在他本国的民众中失去合法性。他将难以代表巴勒斯坦人进行谈判,因为在人们的眼中他会成为以色列的傀儡。所以这对挽回局势毫无助益。领导人必须在本国民众中拥有合法性,这样才能做出重大决策。
而以色列现在支持阿巴斯,并承诺给予资金援助,但几年前以色列就应当这么做了,现在做太晚了。而且以色列刚刚宣布要释放250名囚犯,但实际上关在监狱里的囚犯接近一万人。这是开玩笑!以色列还宣布向巴勒斯坦方面转移税款,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