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情人节“Valentine’s Day”并非年轻人的专利。这一天,Day Care(日托)老师会教学龄前儿童手绘一只“心”的卡片献给爸爸妈妈,以表达感激之情。情人节前夕,素有打节日牌传统的商家忙不迭地为情人节腾出足够大的货架,货架上包装精美、外扎缎带的巧克力是当季的主打产品,缎带上还拴着不可或缺的小卡片:“For You(献给你)”,纵然商家自有其营销目的和手段,但博得购买者的趋之若骛,也可谓买卖双方的“双赢”。前来购买巧克力的可不仅仅是年轻人哦。在智库拐角处的18街街头恰有一不大的花亭,傍晚时分,我特地跑到花亭旁站了好大一会儿,冷眼旁观花的买主。此时正值晚高峰,但见买花者或手提公文包、或肩背双肩背个个行色匆匆,像马拉松参赛者在漫长的比赛途中随手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冰水仰脖咕噜喝下不忘继续前行一样,买花的赶路者在付过费后顺手接过卖者递过来的玫瑰未作片刻停留,随即消失于地铁的人流中。
智库的政治家们当然也在买花者的行列中,因为天底下的爱都是一样的,用的就是一个心字。“Valen-tine’s Day”虽在日历上有标明,但并非公共假日,这一天,人们尽管照常上班,但我明显地感受到智库各角落涌动着的温馨暖流。每层楼的咖啡间里都摆上了平日不大多见的巧克力和蛋糕,供大伙在喝咖啡之时享用。午后,不少人的办公桌上也平添了一盒盒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巧克力,那是智库的资深政治家们在午休时间特地跑到商场为他们的妻子家人精心挑选的。鲜花是要在下班路上备齐的,这样才能更保鲜,对于玫瑰花的购买重的就是一个情意,如果不是婚礼或逢结婚纪念日,通常很少有人购买大捧的鲜花,一枝或一束就足以表达对妻子的爱和感激之情,这就出现了文章开头的一幕场景。
因为不是节假日,政治家在情人节这一天的晚餐多是在自家享用由妻子精心准备的家宴。说是家宴,不可小视。在美国,在家请客被视为最高级别的礼遇。美国总统款待外国政要的国宴实则也是在总统官邸白宫举办。比起在外买单就餐来,家宴更能彰显主人的无微不至之情。因为从菜单的选定、餐桌的布置、如何给客人发请柬、到请哪些客人捧场作陪;从头抬、主菜原料的采购到女主人烘焙的甜点蛋糕,无处不体现主人的精心、细心和用心。就像将孩子一把屎一把尿一天天拉扯大所倾注的心血一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在家宴请宾客和在饭馆设宴款待客人亦不可同日而语。
美国夫妻秀恩爱是不分年龄段的。我很羡慕先前学校的老教授夫妇, 每逢业内的招待会教授总是携妻前往。妻子70有余,尽管红颜不在,两人每每出现都是手拉手肩并肩成双成对形影不离,遇有熟人,教授还不忘颇为骄傲地介绍他的妻子,晚宴被安排落座时也必要求和妻子相邻。这让我想起国内朋友说的一件事:有次她在街头偶遇一男同事,当时该男正与其妻逛街,不期然间,该男非但没有向我朋友介绍其妻,还忽如被蚂蜂蜇了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一旁与妻保持起距离来,真不知是何样心理作崇。
美国在外州甚至在外国开会多是能带家属的,尽管家属的费用不得报销。与会者通常就势带上家人赴会,不但可领略会议所在地的风光,还可在会议结束后的周末梢带着与妻子孩子转转周边、放松一下。一次我参加在美国中部举行的大会,会间招待会上,有人向我介绍他的妻子和孩子,我定睛一看:他的一对数月大小的双胞胎女儿正比赛着哇哇大哭呐!
美国中产及以上的阶层(娱乐圈除外)夫妻年龄大抵相当,像默多克、邓文迪那样年龄悬殊的老夫少妻并不多见。因为美国人相信代沟(Genera-tion Gap)的存在,除去家庭背景的因素外,不同年龄的人因成长时社会环境大背景的不同,也会不可避免地带来价值观等方方面面的差异,因而,除非是以物质为基础的婚姻(通常美国人考虑交往的第一要素不是物质、而是精神,既然是后者就多能经得住时间的把脉和考验),美国人一般不会冒险去试老夫少妻的水,否则日后一旦离婚财产一分为二该不是件好受的事。当然,美国政治家中也不是没有因私生活而丢了乌纱帽的人。前纽约州州长斯皮策曾在与18街一街之遥的五月花酒店招妓而被迫辞职,年轻有为的前副总统候选人爱德伍兹也因婚外情而被迫退出竞选。但总的说来,大多数政治家都过着颇为稳定的家庭生活,下了班和周末必雷打不动地和家人呆在一起,在家中也多是下得了厨房的模范丈夫和父亲外兼家中的木工、水暖工、电工及整理庭院的锄草工。他们在工作上不是不日理万机,但他们会有效地将与工作相关的事宜放在工作时间内处理、即使与工作相关的宴请也尽量安排在中午。有次国内有人到华盛顿出差,想在晚上约智库一项目主任到饭馆吃饭。我说:“这恐怕是不可能的,因为他要回家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