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搜索:
相认
本报评论员:刘彤
  很无聊的时候,我会猜着玩,对面那个亚洲人来自哪里?中国、韩国还是日本?
  起初我会根据他们的长相,比如韩国人会有一张大脸盘,日本人有点内八字。虽然这种方法十拿九稳,但并不是所有韩国人都是大饼脸,所有日本人都有内八字。
  然后我会根据他们的装束和妆容。韩国人多数化妆,日本人化得更精致,中国人呢,当然就是素面朝天。日韩的女生和欧美的一样,从中学就开始化妆,这是基本礼仪,连黑人都爱化妆,不化妆的,我印象中只有华人,从小缺了这方面的教育。以前以为这是美德,现在才明白是短处,明摆着不爱惜自己,不尊重别人。但现在化妆这条也不绝对,因为中国年轻人开始化妆,而且,化妆这一条,仅限于女性,传说中擦粉底的韩系花样男,至少在美国没见过,那会被当成变态的。辨别男人,有人教我看头发,梳得有型有款的基本不是咱中国人,中国男人的头发,就和他们从来熨不平的衣服一样乱糟糟。当然这条很快又不适用了,新一代的男人也开始往头上抹发蜡,即使不抹,也会天天早上洗头。
  但我还是几乎能一眼认出谁是同胞谁是外族,那一定是根据更深层的东西。
  也许是气质。比如走路的姿势,待人接物的的态度,同样的西装穿在身上是不是笔挺,或者女性眼角的笑意是不是够温婉,这些都构成气质。日本人是谦恭但过于拘谨,韩国人也爱大声喧哗,但气质上最粗鲁的,还是咱中国人。
  我自认不是粗鲁的人,经常会被美国当地人当成日本人。但是,每当有亚洲人走过,我和对方都会心照不宣,如果都是中国人,我们会互相凝视一秒半秒,如果是日本人或者韩国人,基本上不会来电,各干各的去。当然,我指的是大街上,不是大中华超市这样全是中国人的地方。那么,到底是什么,让我们能一眼看穿对方的基因?
  想起陈丹青刚到纽约时,对当地人的第一印象是,不管哪个种族,“都是一脸从来没受过欺负的表情”。那是1980年代早期,连西方电影都没看过几部的陈丹青,见到这些脸时该是多么震撼。没受过欺负的脸,就该是快乐的,自由的,生动的,如果有愤怒,也是可以爆发的,总之,那张脸肯定不是委屈却无从发泄的臭脸。这样的脸在西方少见,在东亚,比较常见,尤其是咱们中国人,在外受的委屈就够多,回到家还要克己复礼,受欺负大了。记得曾经有一个调查,中国人最不喜欢西方人的什么?结果最受不了的,是西方人趾高气扬的样子。西方人多数情况下,至少表面上都是彬彬有礼,趾高气扬的往往是没有教养的表现,很可能这里所说的趾高气扬,就是那种蓬勃伸展的身姿和“一脸没有受过欺负的表情”。这种表情,一方面是文化上对个性的推崇,另一方面他们真的没受过太多欺负。中国真正以现代国家示人,也不过这一两代人的事情,满腹的委屈啊,都写在脸上呢。
  看来,不管有没有化妆,有没有搽发蜡,有没有穿着笔挺的西服,只要脸上还有受欺负的表情,就可以凭着这种记号,找到我们的同胞。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面相”吗?跟大饼脸、单眼皮没有多大关系啊,那只是容貌,而相由心生。回去洗心革面吧,不管哪里人,面相上有受欺负的痕迹,总不大好吧。
  经济观察报近期报纸查看                                 更多
 
  本文所在版面导航
相认
  本文所版面
【第 58 版: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