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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罪恶
本报评论员:伊莎贝
  伊莎贝
  虽然“最后的晚餐”在我看来是个无聊的伪命题——一个人的饮食质量,是由一生中吃过什么,而不是最后一顿吃什么决定的,正如一个人的生活质量,是由一生怎么过的,而不是最后一小时怎么过的决定的——但是,如果比较美国囚犯们最后的晚餐和法国前总统,赫赫有名的大饕客弗朗索瓦·密特朗最后的晚餐,那还是令人震惊和耐人寻味的。
  世界之大,竟然有人专门研究美国监狱里,死刑犯们最后一餐都吃了些什么——美国某些州规定死刑犯可以为自己的最后一餐点单,算是一点小小的仁慈。这些可怜的人要求的无非是大号的比萨、汉堡和薯条,显然在他们短暂的一生中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而密特朗呢,在他去世前一星期的新年晚宴上,他吃了生蚝、肥鹅肝、烤阉鸡,以及,濒危珍禽圃(巫鸟,造字)——这种比指头大不了多少的小鸟被捕获后,喂以黍、无花果和葡萄,等长到正常身体的四倍大时,就被浸在雅文邑中死去。虽然吃这种鸟儿早已被法国法律禁止,但狂热的爱好者们,包括密特朗就是忍不住口,“你在头上盖好一块传统刺绣花布,然后,把四盎司重的鸟儿整只放入口中,只让鸟头悬于唇外,咬断弃之。”“狂热的食客声称,即便头上蒙布,黑暗中仅凭咀嚼,他们就能够体验到这只鸟儿的一生:摩洛哥的麦子,地中海微咸的空气,普罗旺斯的熏衣草。豌豆大小的鸟肺和心脏,满溢着在它溺亡时涌入的雅文邑酒,据说会在食客的舌尖碎裂,迸发着带着佳酿芬芳的花香。……”(《恶魔花园:禁忌食物的故事》Stewart Lee Allen著)
  这可真是残忍的诗意,诗意的残忍!中国人是否该稍稍得到一点安慰呢?在近乎无所顾忌地吃上头,至少我们还有法国做伴,不至于孤独地被世人的口水淹死。“如果罪恶感是一道美味,那么圃就是世上最美味的一道佳肴了。”(出处同上)
  对于天良未泯的肉食者,什么肉可以泰然地吃,什么肉吃了就感到罪恶永远没有标准答案。“不能吃”的种种理由总结下来,无非有四:该动物被喂食的过程有强迫意味,比如法国鹅肝和北京填鸭;该动物只有特定地方的人吃,一般人没什么机会吃到,比如鸵鸟、鳄鱼、昆虫和蛇;该动物长得可爱,其同类可以被作为宠物,比如兔子、狗、鹿和马——最后一点因人而异,难有共识。
  正如张爱玲说的,凡事不可想得太多,别说动物了,经过科学家研究,植物也有感情,当兔子靠近胡萝卜的时候,胡萝卜也会颤抖。所以你吃,还是不吃?
  我倒是相信,吃得不好的人,因为苦闷,更倾向于暴力和战争,从美国囚犯到美国政府,所以吃得好一点,对人对己都是一种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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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版:闲谈】